“爸,你别勉强!”
“我已经决定了,难道你不明白吗?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——”
“爸!”
“多说无用!都跟你说我已经决定了!唔。。。等我死后把我和你母亲葬在一起吧。”男人转过身去,高大却不再健硕的背影诉说着沧桑的疲惫。
突然眼前一片漆黑,隐约浮现的,是女孩的哭声。那么近,又那么远。
无可避免的战斗有着无法挽回的结果。爸,照你的遗愿,我将您葬在母亲长眠的地方,好好休息吧。虽然,瓦鲁特再也没回来了。
心绞痛着。瓦鲁特,瓦鲁特。对不起,我没能拦住父亲;对不起,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,可我非但什么也帮不上,反倒害了你。。。
怎么会,脸颊湿了,又哭了吗?睁开眼睛,是梦。睡了多久呢?我坐了起来。
花瓶静静地立在桌上,空空的,很是寂寞。
从小,我便没有母亲。不,应该说,因为我的出生,才使得母亲离开了深爱着她的父亲。我在幼年时便知父亲对已故的母亲用情至深。虽然父亲是习武人家,可他的嗜好是种植母亲最爱的香水百合。只要家里没人,父亲总会翻出母亲的照片。有时对她说说话,有时就沉默着。有时,父亲会静静地看着我,然后总是叹了口气,接着便沉默不语。我不怕父亲的沉默,但他那深沉的眼神总让我难过。父亲及其爱我,但一想到父亲是因为我而变得如此孤单,就不禁一阵揪心。父亲曾说过,我长得极像我母亲。于是我发誓,我要好好替母亲照顾父亲。
“瓦鲁特哥哥,快来这里,快来呀!你看,这里有好多好漂亮的萤火虫哦!”
“雾香,不要乱跑,树林暗暗的很危险。小心一点,不要摔。。。”
“小心。”不知不觉伸出手去想要扶起那个女孩,才发现那是幻觉。唔,那大概是我六岁时的事吧。依着窗沿,闭上眼。是啊,二十年过去了。
女孩被绊倒了,坐在地上哭。男孩抓了一只萤火虫,来安慰摔疼了的小女孩。睁大了眼看着男孩手中的萤火虫,女孩笑逐颜开。然后,男孩伸开手掌,女孩仰头看着归队的萤火虫,高兴地与它告别了。
怕我再次被绊倒,回家的路上,一直由瓦鲁特背着。那是他第一次背我吧。嗯,我记得。
从我懂事起,瓦鲁特就一直在我身边,大概是在我四岁的时候,父亲收了金做徒弟。
咳,暗暗地叹了口气。侧过头去,目光再一次地落在花瓶上。是啊,花谢了又开。可人呢?
嗒嗒。“雾香,该起来了。。。”是金的声音,“晚饭我已经做好了。”
“嗯,好。”站起来,理了理衣服,开门,出去。
“做了点菜,虽然没你做的好,但应该能吃吧。”来到餐桌前,金打趣道。
“试了就知道了。”坐下。这椅子,坐了十几年了吧。抬头看着金,突然觉得回到了从前。
“呼。。。你还是一点也没变呐。” 金边说着,边给我倒了一杯酒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是么。
不知怎么的,以前的疑问突然浮上心来。
“金。”我想听你的答案。
“怎么?”
“我想知道为什么父亲突然会让你当继承人。”我想听听父亲是怎么对你说的。
“你不是知道吗?”金诧异。
“不。。。我只是想知道。。。我所不知道的。。。”该怎么开口呢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先是沉默,“师傅说过,瓦鲁特无法摆脱自己内心的黑暗面,无法继承活人拳的精髓。”然后说道。
“父亲也是这么和我说的。”不出我所料,金果然这么说。
“咳。。。。。。”金突然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。
“想说什么呢。”我低头摇了摇自己杯中的酒,然后静静地看着。
“师傅他。。。其实他早知道喜欢你了。”
“是吗。还是父亲厉害呢。”父亲的确有对我说,可那时我的心里已容不下其他杂念。
“呵呵。。。你一直都不知道呢。”叹了口气,金说道“毕竟你心里只有他。”
“抱歉——”话还未落音,金边接着。
“不,六年前我就明白了,在你心里,没人可以代替他吧。”
“抱歉。。。”闭上眼,喝了口酒。的确,直到几个月前,我仍 未死心地在寻找他的下落。
“确实像师傅说的,” 金微微叹了口气,给我加了点酒。“我对女人是门外汉呢。”
“的确,要不是父亲自己对我说,我还真没看出来。”听着他说,我无奈的笑了。
“我一直觉得 喜欢一个女人 只要在旁边守着她就好了。哪知道还要怎样的。。。”
“所以才说你对女人是门外汉。”叹了口气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“不过,父亲一直挺欣赏你的,你一直很努力啊。”
“啊,你说那个。。。因为我听说一般都是只有当继承人才可以娶师傅的女儿,所以——”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原来如此。就这样呆呆地看着金,惊讶地说不出话来。然后,闭上了眼。父亲,我终于明白了,为什么你会想让我嫁给金。。。可惜,一切已经太迟了。“所以你就一直那么努力吗。。。抱歉,我都不知道。。。”
“咳。。。都过去了。”金喝了口酒,“不过说真的,我觉得自己根本比不上瓦鲁特。”
“怎么说。”如今,我已经可以很平静地听到这个名字了。
“他对你的感情——怎么说呢。。。”金看着杯中的酒,“其实——他有留一封手信给我,叫我好好照顾你。”然后闭上了眼睛。
“是么。。。。。。”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,“还有呢?”
“没了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喝着酒,我们都沉默着。萧瑟的风轻轻吹来,令人格外落寞。